馬季先生突然不辭而別,又一位笑的使者完成了他笑的使命。人們在靈堂、在報端、在網(wǎng)上,看到的卻依然是馬季先生那眼睛只剩一條縫的經(jīng)典笑容,他把這樣的形象留在了喜愛他的億萬觀眾的心中。
他走了,走得那樣急,急得像要去趕場演出;急得一句話也來不及交待,似乎什么也沒有給我們留下。然而,從他走后被他尊為“上帝”的億萬觀眾對他的不盡思念中,我們可以感悟到他其實給我們留下了很多……
馬季先生給我們留下了笑聲。他從事相聲藝術50多年,創(chuàng)作了百余部膾炙人口的作品。一段《打電話》就讓人們一笑幾十年。他不僅以自己的作品讓廣大群眾開懷大笑,更教會了人們怎樣笑對人生。馬季先生曾很幸運,他這匹“千里馬”不失時機地遇上了伯樂。然而,這幸運也帶來了苦惱:在那個“人相斗”的年代,他也未能幸免,既挨了斗也免不了參與斗了人。這對于經(jīng)歷過那個年代的人來說,沒什么不可理解的。事過之后,他該諒解的諒解,該道歉的道歉,一切以笑相對,以笑代愁,以笑解怨。一個“笑”字成了他應對人生的秘訣,F(xiàn)在,他把這秘訣留給了喜愛他的人們,就看人們能否學到手。
馬季先生22歲走上相聲藝術之路,50年不拐彎,可算是“一條道走到黑”了。這種看準了自己的路就堅決走下去,不管有什么坎坷,有什么曲折,都心無旁騖的精神成就了他的事業(yè),使他終成大家。一句“我這輩子是死在相聲上了”,不僅是詼諧之語,竟也成了事實。“就是守寡,也守相聲這門”。有這樣的決心,即使近年他很少在舞臺露面,觀眾依然忘不了他。這就是他留給我們的成功之道——執(zhí)著精神。
入道初期,馬季先生從師傅那里主要學的是傳統(tǒng)相聲,據(jù)說這是說相聲的功底。但他沒有停留在“師傅的段子可以隨便說”的自在上,而是與時俱進,把“傳統(tǒng)”發(fā)展到“新派”,把相聲以諷刺為主帶到了“歌頌的主題照樣有包袱”的境界。在這一點上,馬季先生不愧是恩師的高徒。當年侯寶林大師凈化了“撂土地”上罵大街的低俗之風,把相聲帶進高雅的藝術殿堂。能把師傅的“真經(jīng)”學到手,支持他的信念是創(chuàng)新。今天,馬季先生把這種創(chuàng)新精神留給了后人,但愿他的悲傷的徒弟們,別忘了他“現(xiàn)在的相聲只剩下調侃了”所表達出的遺憾和對相聲前景的擔憂。同樣,馬季先生也把創(chuàng)新精神留給了廣大觀眾,讓人們?nèi)ニ妓髟鯓訉Υ约旱谋韭毠ぷ鳌?/p>
馬季先生的去世,還留給了我們兩個字:“珍惜”。珍惜什么?不同的人應有不同的理解。年輕人要珍惜機會,珍惜崗位,珍惜屬于自己的那塊人生舞臺;有把子年紀的人要珍惜時光,珍惜健康,珍惜不饒人的歲月。在屬于自己能支配的光陰里能為后人留下點什么,也算是對“笑對人生”的追求了吧!
馬季先生笑著走了,他把笑聲留在人間,也帶到了“天堂”。他會在“天堂”里再與恩師相會,再學學師傅的“即興發(fā)揮”,也再讓師傅感受感受他的“以笑相對”。所有喜愛相聲的億萬聽眾當會聽到他們“天堂的笑聲”。
(《人民日報》 2006-12-25 第04版 王大可)